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在被通话挂断后戛然而止。

乔文音攥着手机的手颤了颤，只觉周遭突然死寂的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才放下手机。

望向桌上已经凉透了的饭菜，乔文音默默地将它们收进冰箱，而后前往书房开始画画。

没人知道，她不仅是厉寒澈的秘书，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插画师。

一是为了当初的梦想，二也为了奶奶的治疗费和住院费。

夜渐渐深了，凌晨的钟声已经响起。

乔文音抬起有些僵硬的头，一眼望去，空荡感从书房一路延伸到了客厅。

垂眸放下了笔，开始收拾好东西。

她知道，今晚厉寒澈不会回来了。

次日。

如同往常一样，乔文音来到公司时厉寒澈已经进入了工作。

她将财务报表放在桌上后，将今天的会议安排汇报了一遍。

厉寒澈看着没有离开的乔文音，问：“还有事？”

闻言，乔文音喉间微微发紧：“昨晚你去哪儿了？”

厉寒澈眉头一蹙：“现在是上班时间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乔文音攥紧了手，“可我问的是我男朋友。”

这话让厉寒澈眼中多了分愠色，却还是没有回答。

“你喜欢她？”

她望着那再熟悉不过的眉眼，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。

“你在怀疑我什么？”厉寒澈语气不悦。

乔文音不说话，眼眶却有些泛红。

半晌，厉寒澈捏了捏眉心，叹了口气。

他起身绕过办公桌将乔文音轻轻搂进怀里：“相信我，总裁夫人的位置从一开始都是你的。”

乔文音还没来得及去消化这番话，又听耳畔乍响一句：“可以了吧？”

简单的四个字让她脸色瞬间煞白。

难道在他心里，自己只是为了一个“总裁夫人”的头衔？

乔文音只觉喉咙像被只大手牢牢扼住，让她难以说出一个字。

这时厉寒澈的手机响了起来，他背过身去接电话：“别着急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
说完，他便要往外走。

乔文音心一沉，拉住了他：“你去哪儿？”

“小静出事了，我去一趟。”厉寒澈那双星眸映着担忧。

“小静”这一称呼刺的乔文音心一颤。

她缓缓收紧握住他的手，声音多了分悲凉：“你不是说公私分明吗？”

厉寒澈眼底划过一丝不悦：“她刚回国，除了我没有其他朋友，上午的会议推迟到下午。”

说着，他抽出手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掌心的空荡和渐渐远处的背影像是刀一点点剜空了乔文音的心。

直到此刻她才明白，原来厉寒澈的“公私分明”也有例外。

她环顾着偌大的办公室，心底涌上一股难掩的苦涩。

乔文音望着半敞的门，哑声低喃：“可我也只有你一个啊……”

没有人回答，就像在家里一样，始终只是她一个人。

乔文音深吸了几口气，正准备离开时，似要把骨头绞碎的剧痛袭上脊骨。

她脸“刷”的一白，紧抓着桌角才勉强站稳。

可随着疼痛加深，乔文音终于支撑不住，重重地跪在了地上。

她伸出颤抖僵硬的手，拨通了厉寒澈的电话。

电话很快接通，却传出他不耐的声音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乔文音只觉视线渐渐模糊，连同呼吸都越发困难起来：“寒澈，我疼……”

谁知却听他说：“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
说完，通话就被无情的挂断。

乔文音心一抽，恍觉所有的痛苦都翻了无数倍。

她不记得自己怎么挨过这千刀万剐般的疼痛，只记得自己清醒过后浑身已经被汗湿透，拖着无力的身体独自去了医院。

医院。

医生看着乔文音的检查报告，面露难色：“方便的话，还是家属来一趟吗？”

听到“家属”二字，她除了想到在老年医院的奶奶，就是已经各自成家的父母。

她攥紧了手，嘶声道：“我奶奶有老年痴呆，你直接说吧。”

医生一哽，只能将检查报告放在桌上。

乔文音看去，诊断结果一栏的字清晰而沉重。

“骨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