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听柳馥兰说出慕天阳出征的事后，慕云归捏着茶杯的手一紧。

“嫂子放心，我定不会让爹孤身一人冒险！我这就去找他。”

说完，她毫不犹豫气什么回了将军府。

现在的将军府早已失去了从前的庄重威严，萧瑟如枫。

刚换上盔甲的慕天阳见慕云归突来回来，还未开口，便见她“咚”的一声跪下。

“爹，让我同你一起上战场。”

慕天阳愕然，可望向缓缓走来的柳馥兰，心中了然。

看着慕云归眼中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坚毅，他妥协地点点头：“后日辰时三刻，安定门外。”

慕云归不可置信地抬起头，心间淌过丝喜悦。

这一次她不仅要保护好爹，还要报杀兄之仇！

回到太傅府，慕云归将自己十五岁生辰时，慕天阳送的白色盔甲和慕景辰送的剑拿了出来。

她细细擦着锋利的剑从，思绪渐远。

沙场刀剑无眼，若自己有去无回，倒真如了谢太傅的愿，她慕云归成了谢家的亡妻。

而皇上也不会再有忌惮了。

可想到这些，慕云归心底五味杂陈。

他们只顾朝堂斗争，可曾想过慕家兵败，偌大个李朝又该怎么办。

慕云归深叹了口气，起身朝谢淮安的书房走去。

自那日在诗社外与他争论一番，两人已经一句话都不曾说过了。

书房中，谢淮安瞥见案前洒烟裙的一角，漠然不语。

看着那双从不曾有自己的墨眸，慕云归心生苦涩：“淮安，能否与我做一日夫妻？”

谢淮安蹙眉：“两日前你不是还要我休了你么？惺惺作态，让人不耻。”

刀子似的讽刺扎的慕云归手心发抖：“十二年来，你真不曾对我有一丝真心吗？哪怕只是一刻。”

十二年，就算捂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，更何况是有血有肉的人心。

谢淮安并未立刻回答。

诗社中的清玉也问过他，就连他也曾自问。

而他的犹豫似是隔了慕云归一丝希望，让她眸光渐亮。

“从未。”

可谢淮安决然的两字，生生将她所有的祈盼击溃。

他放下书，眉眼薄凉：“我反倒要问问慕小姐，你纠缠了我这么久，还不够吗？”

慕云归紧缩的眸子颤了颤，心中支撑了多年的信念一轰然坍塌。

“够了……”

她垂眸，缓缓后退。

得到这样的答案，真的已经足够了，足够让她安心放手、安心离开。

看着慕云归落寞的背影，谢淮安覆在案上的手慢慢紧握。

他重新拿起书，却烦躁的再看不进去一个字。

出征之日，秋风瑟瑟。

安定门外，枯叶随风飘零，周遭空旷而死寂。

身穿盔甲高束长发的慕云归呆呆站在城门下，面色苍白。

守门兵卒站得笔直：“慕将军大军是在昨日卯时离京的。”

慕云归握着剑柄的手陡然一松，心底五味杂陈。

爹还是骗了她……

她着一身盔甲走在街上，惹得行人频频相顾。

上一次被他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，还是在她十四岁时背着落水昏迷的谢淮安去找大夫，可慕云归却觉今日的自己更加狼狈。

“慕云归！”

熟悉的声音震的慕云归心一沉。

她抬头望去，一眼撞上几尺外谢淮安盛怒的目光。